调频连续波雷达(FMCW 雷达)
信号
图 1:使用 FMCW 雷达进行距离测量
调频连续波雷达(FMCW 雷达)
调频连续波雷达 (英文:Frequency-Modulated Continuous Wave radar,即FMCW 雷达) 是一种特殊的雷达传感器,与简单的连续波雷达 (CW 雷达) 一样连续发射信号。 与普通 CW 雷达不同,FMCW 雷达可以在测量过程中改变工作频率: 也就是说,发射信号采用频率调制。 通过这种频率变化,才可以在技术上利用传播时间实现额外的测量功能。
简单连续波雷达(CW 雷达)的缺点是缺少时间基准,因此无法测量距离。 通过对发射信号进行频率调制,可以建立用于测量静止目标距离的时间基准。 在这种方法中,发射一个频率周期性变化的信号。 当接收到回波信号时,该频率变化会像 脉冲雷达 一样产生传播时间延迟Δt。
FMCW 雷达的基本特性包括:
- 能够测量非常小的目标距离( 最小测量范围 可达到波长量级);
- 可以同时测量距离和径向速度;
- 距离测量精度非常高;
- 混频后的信号处理在较低频率范围内进行, 从而显著简化电路技术;
- 由于不存在高脉冲功率,因此具有较高的运行可靠性。
测量原理
FMCW 雷达的主要特征是:
- 通过比较接收信号与参考信号(通常直接使用发射信号)的频率, 以间接传播时间测量方式确定距离;
- 调制周期T 远大于已安装距离测量范围所需的传播时间Δt。
如果频率在较宽范围内呈线性变化, 则可在这一范围内通过简单比较频率差|Δf|来确定距离。 由于只能测量差频的绝对值, 因此在静态场景中,线性上升频率变化与线性下降频率变化得到的结果相同。
(1)
- c0 = 光速 = 3·108 m/s
- Δt = 传播时间 [s]
- Δf = 测得的频率差 [Hz]
- R = 天线与目标(地面)之间的距离 [m]
- df/dt = 单位时间内的频率偏移量
如果反射目标相对于收发天线具有 径向速度, 那么除了由传播时间造成的、相对于当前发射频率的差频Δf之外, 回波信号还会叠加一个由速度造成的 多普勒频率fD。 雷达根据运动方向和线性调制方向, 实际测得的是承载距离信息的差频与承载速度信息的多普勒频率之和或之差。 如果反射目标远离雷达运动,回波信号频率会因多普勒频率而降低。 如果按照图 1 所示的锯齿波进行测量, 接收信号不仅由于传播时间向右移动,还由于多普勒频率向下移动。 测得的差频Δf会比仅根据传播时间应得到的值大一个多普勒频率fD。 如果使用锯齿波的下降沿进行测量(见图 3), 则多普勒频率fD会从由传播时间产生的频率变化中减去。
作用距离和分辨能力
通过适当选择单位时间内的频率偏移量,可以确定分辨能力; 通过选择频率上升持续时间,可以确定最大测量范围。 线性频率上升的持续时间决定最大不模糊距离。 线性上升的斜率决定距离测量的分辨能力和精度。 最大频率偏移量和斜率可根据实际实现电路的技术能力进行调整。
最大可能作用距离由接收信号与发射信号之间所需的时间重叠决定。 这一限制通常远大于由能量所决定的作用距离,即由 自由空间路径损耗 所造成的限制。
对于 FMCW 雷达的 距离分辨能力, 与 所谓线性调频雷达 一样,决定因素是发射信号的带宽BW。 它就是发射信号上限频率与下限频率之差。 快速傅里叶变换 的能力受到时间限制(这里即锯齿波持续时间Τ)。 因此,FMCW 雷达的分辨能力取决于在这一时间限制内发生的频率变化。
(2)
- ΔfFFT = 最小可测频率差
- d(f)/d(t) = 频率偏移量
- fup = 上限频率
- fdwn = 下限频率
因此,锯齿波持续时间的倒数给出了可识别的最小频率。 该值可作为|Δf |代入公式(1),从而得到 FMCW 雷达的距离分辨能力。 但这里的问题是,锯齿波持续时间还必须足够完成一次傅里叶变换。 快速傅里叶变换可以使用的时间越长,结果就越精确。 这主要取决于带宽: 单位时间的频率变化d(f)/d(t)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而又不越出所使用频带的边界。 其他时间限制还可能由用于测量的锯齿波边沿之间不利的、过短的重叠时间造成。
例如,一部线性频率上升持续 1 ms 的雷达, 理论上由时间条件决定的最大不模糊测量范围小于 150 km。 这是因为为了测量差频,发射信号与回波信号必须保留一定的重叠时间 (见图 1)。 通常由于能量条件的限制,这一测量范围实际上也无法达到。 因此仍有足够的时间测量差频。
如果发射机调制的最大频率偏移量为 250 MHz, 则在这种频率上升速度下,每 1 kHz 的频率差对应 4 ns 的传播时间差。 这相当于 0.6 m 的距离分辨率。
这个例子清楚地展示了 FMCW 雷达的优点: 脉冲雷达必须测量这 4 ns 的传播时间差,这需要很高的技术复杂度。 相比之下,在音频范围内测量 1 kHz 的频率差要容易得多。
与所有雷达一样,FMCW 雷达的角分辨率 也取决于所用天线的方向性(半功率波束宽度)。
调制波形
图 2:FMCW 雷达常用的调制波形
可以采用多种调制波形,以满足不同的测量目的:
- 锯齿形调制
这种调制用于测量范围(最大距离)较大, 同时多普勒频率影响可以忽略的情况,例如海用导航雷达。 - 三角形调制
这种调制可以方便地将差频Δf 与多普勒频率fD分离。 - 矩形调制(简单频移键控,
FSK)
这种调制通过比较两个回波信号频率的相位, 用于近距离范围内非常精确的距离测量。 其缺点是多个目标的回波信号无法彼此分离, 而且这种方法只能得到较小的不模糊测量距离。 - 阶梯形调制
干涉测量可以扩大不模糊测量范围。 - 正弦调制
过去也使用正弦调制。 这种调制可以通过电动机旋转发射振荡器谐振腔中的一块电容极板而简单实现。 实际只使用正弦函数在过零点附近相对线性的部分。
锯齿形线性频率变化
对于锯齿形线性频率变化 (见图 1), 回波信号由于传播时间而在时间轴上移动(图中向右)。 因此,当前发射频率与延迟回波信号之间产生一个频率差, 该频率差可作为反射目标距离的度量。 如果存在多普勒频率, 整个回波信号的频率会向上移动(目标向雷达运动) 或向下移动(目标远离雷达)。
对于这种调制形式,接收机无法分离这两种频率。 因此,多普勒频率只会表现为距离计算中的测量误差。 在选择最佳频率偏移量时,可以预先考虑使预期的多普勒频率尽可能小于分辨能力, 或至少使由此产生的测量误差尽可能小。
信号
图 3:三角形调制中的关系
例如,海用导航雷达就属于这种情况: 船舶在沿海区域以有限速度运动, 相互之间的相对速度可能最多约为每秒 10 米。 在这些雷达使用的频段 (通常为X 波段) 中,最大预期多普勒频率约为 666 Hz。 如果雷达信号处理采用每米千赫量级的分辨率, 那么这一多普勒频率可以忽略。 但如果将这种海用 FMCW 导航雷达安装在机场, 面对起飞和着陆速度最高可达 200 m/s 的飞机,就可能难以正常探测这些目标, 因为飞机进近时由多普勒频率产生的测量误差可能大于实际要测量的距离。 此时理论上目标标志将出现在负距离处, 即显示器距离扫描起点之前。
三角形频率变化
采用三角形频率变化时, 可以在上升沿和下降沿分别进行距离测量。 回波信号根据传播时间,相对于当前发射信号在图中向右移动。 在没有多普勒频率的情况下, 上升沿上的频率差绝对值Δf与下降沿上的测量值相同。
多普勒频率会使图中的回波信号在频率方向上发生垂直移动。 在上升沿,测得的是频率差Δf与 多普勒频率fD之和; 在下降沿,则测得两者之差。 因此,即使存在多普勒频移, 仍可以通过两次测量的算术平均值精确确定距离。 同时还可以根据这两次测量准确求出多普勒频率。 两个差频之差等于两倍多普勒频率。 由于两个差频并非同时可用, 因而这种比较需要数字信号处理。
用于距离测量、已经消除多普勒频率影响的频率, 以及运动目标的多普勒频率可按下式计算:
(3),(4)
- f (R) = 表示距离测量的频率
- fD = 表示速度测量的多普勒频率
- Δf1 = 上升沿的频率差
- Δf2 = 下降沿的频率差
图 4:虚假目标的图解
图 4:虚假目标的图解
随后可将频率f (R)作为|Δf | 代入公式(1),以计算精确距离。
不过,这种方法的缺点是, 当存在多个反射目标时,测得的多普勒频率无法明确分配给某个具体目标。 如果把错误的多普勒频率分配给错误距离处的目标,就会产生虚假目标。 图 4 给出了图解方法。 第一个目标的位置由函数 [-Δf1]1 + fD以及 [+Δf2]1 - fD 确定。 两条直线的交点就是目标 1 的位置。 如果加入第二个目标([……]2), 两组直线总共会产生四个交点,其中两个是虚假目标。 这些虚假目标的位置还取决于调制波形的边沿斜率。 因此,可以通过采用不同边沿斜率的多个测量周期解决这一问题: 只显示在两个测量周期中坐标都指向同一位置的目标。
图 5:相位差Δn(φ)表示 双程距离(往返路径)包含多少个波长
矩形频率变化
这种方法也称为 Frequency Shift Keying(FSK)FMCW 雷达。 收发机利用矩形电压,在两个发射频率之间周期性切换。 原则上有两种方式处理收发机的输出信号。 第一种方法是测量频率变化的传播时间。 收发机输出端会出现一个包络为脉冲的信号, 其脉冲宽度可作为距离的度量。 但这种测量本质上与脉冲雷达一样是纯时间测量, 因此不是精度较低,就是技术实现非常复杂。
第二种方法是比较两个频率回波信号的相位。 在脉冲顶部期间,雷达以第 1 个发射频率工作; 在脉冲间歇期间,则以第 2 个发射频率工作。 在这些毫秒量级的时间内,雷达按照 CW 雷达方式工作。 在下变频混频器输出端(见方框图), 会出现一个直流电压,表示某个接收信号与其对应发射信号之间的相位差。 两种不同发射频率的两个回波信号之间的相位差 (技术上即混频器输出端的电压差)可作为距离的度量。 这里两个回波信号同样不是同时存在, 因此必须以数字方式存储这些电压值。
由于正弦电压具有周期性, 这种方法的不模糊测量距离非常有限, 其值由两个发射频率之差对应波长的一半决定。 20 MHz 的频率差只能得到 15 m 的不模糊测量距离。 近距离范围内的多个目标无法分离, 因为下变频混频器输出端只能测得一个相位, 多个目标存在时这些信号会叠加为唯一的输出电压, 最多只能由最强目标占主导。
如果同时采用两种分析方法(时间分析和相位分析), 则可以先通过时间分析得到粗略距离。 然后可以在精确的相位分析结果上反复加上完整波长, 直到所得结果足够接近时间测量得到的距离。 这样即可绕过相位测量不模糊距离较小的问题。
阶梯形频率变化
原则上,这种方法具有与矩形调制相同的优点和缺点。 不过此时 FMCW 雷达依次使用多个频率。 在每一个单独频率上都测量一个相位。 由于必须使多个频率之间的相位关系同时重复, 才会产生模糊, 因此不模糊测量距离可以显著扩大。
如果能够观察到反射目标表面不规则结构在某些子频率上的共振, 这种方法会非常有意义。 此类测量属于干涉测量领域。
方框图
图 6:FMCW 雷达方框图
图 7:ART Midrange,一部具有独立发射/接收天线的 FMCW 雷达
短程 FMCW 雷达主要由收发机和带微处理器的控制装置组成。 收发机是一种紧凑模块,通常还包括采用 贴片天线 形式的发射天线和接收天线。 高频信号由压控振荡器产生, 该振荡器可以直接为发射天线供电,也可以先通过功率放大器进一步放大。 一部分高频信号被耦合出来送入混频器, 混频器将接收并放大的回波信号下变频到基带。
控制电路板包含一个微处理器, 用于控制收发机,将回波信号转换为数字格式, 并且通常通过USB电缆与计算机连接。 数字-模拟转换器提供用于频率控制的控制电压。 混频器的输出电压则被数字化。
由于这种工作方式需要同时发射和接收, 使用单一天线时必须利用 铁氧体环行器 分离发射通路和接收通路。 不过,对于目前常用的贴片天线, 使用独立的发射天线和接收天线要便宜得多。 在同一基板上,发射天线阵列与接收天线阵列直接上下排列。 两者的 极化方向 相互旋转 180°。 通常还利用附加屏蔽板减少直接“串扰” (即两副天线之间的直接耦合)。 由于测量采用发射信号与接收信号之间的频率差, 因这些直接 收发泄漏 产生的信号可以利用相同频率和可能恒定的相位关系予以抑制。
在纯 CW 雷达应用中,只需处理 多普勒频率。 对于工作在 K 波段 (约 24 GHz)的 FMCW 雷达传感器, 如果需要测量最高 360 km/h 的速度,多普勒频率最高仅约为 16.5 kHz。 因此可以使用简单的立体声音频处理器作为微处理器, 这种处理器例如大量用于家用计算机声卡。 即使采用 FSK 方法(矩形调制波形),这种处理器在一定条件下仍可使用。
相比之下,在用于距离测量的 FMCW 雷达应用中, 发射机几乎整个频率偏移范围都必须能够在接收机中处理。 因此,接收信号中可能出现最高达 250 MHz 的频率。 这会显著影响后续放大器的带宽以及 模拟-数字转换器所需的采样频率。 因而 FMCW 雷达的信号处理电路板比 CW 雷达的明显更加昂贵。
目前市场上有许多价格低廉的 FMCW 雷达模块或 FMCW 雷达传感器, 其中包含一个完整的收发机和集成贴片天线阵列, 作为雷达设备所谓的“前端(Front-End)”。 这些模块的核心通常采用 MMIC器件 TRX_024_xx, (参见数据手册),由 Silicon Radar 公司生产,输出功率最高可达 6 dBm。 该芯片工作在 K 波段 (24.0 … 24.25 GHz),可以作为速度和距离测量传感器。 调制或频率变化取决于控制电压,并通过外部电路实现: 可以采用固定电压(此时器件作为 CW 雷达工作), 也可以由处理器控制并使用数字-模拟转换器的输出电压。 直接混频器的输出信号通常以 I&Q 信号 形式提供,并且在模拟-数字转换之前还必须进行较大幅度的放大。
成像 FMCW 雷达
图 8:X 波段 FMCW 导航雷达的贴片天线阵列
这种雷达方法被所谓的Broadband-Radar™采用, 用作海上应用的导航雷达。 不过,当频率扫描达到最大可能测量距离后,会停止频率变化。 因而其发射信号看起来更像采用脉内调制的脉冲雷达。 这种暂停在这里不会直接影响最大可能测量距离。 但为了从缓存中读取大量测量数据, 并通过窄带线路无损地传送到显示器,这一暂停是必要的。 由于其工作方式仍然是将接收到的回波信号与在整个距离扫描期间均可用的发射信号进行频率比较, 所以它仍属于 FMCW 雷达; 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关闭几毫秒,因为并不需要更多数据。
成像雷达必须对显示器上的每一个点进行距离测量。 因此,这里的距离分辨率更多取决于屏幕像素大小, 以及信号处理系统能否以所需速度提供数据。 必须使用具有相应像素分辨率的高分辨率显示器, 对每一个距离差至少应提供两个像素, 这样即使测量信号正好位于两个像素位置之间, 两个像素也都会“点亮”; 当目标移动时,所使用像素的数量以及目标标志的相对亮度就能够保持不变。
以上述Broadband-Radar™为例, 若每毫秒的频率偏移量为 65 MHz,可以获得良好的性能。
- 对于不模糊传播时间测量,最多只能测量 500 µs(见 图 1), 这相当于最大约 75 km 的测量距离。
- 每毫秒 65 MHz 的频率偏移量,相当于每纳秒 65 Hz 的频率变化。 如果后续滤波器在技术上能够分辨 1 kHz 的频率差, 则可测量 15 ns 的传播时间差, 这相当于约 2 m 的距离分辨率。
- 如果分析电路能够处理的最大差频为 2 MHz, 这已经可以由最简单的单芯片微控制器实现, 则可以测量最高约 4000 m 的距离。 (如果没有微控制器,就必须并行使用 4000 个不同的独立滤波器。)
- 由于这种测量方法的特点, 测量精度大致等于 距离分辨率, 同时还会受到显示器距离刻度分辨能力的限制。
因此,这种 FMCW 雷达可以用较低的技术复杂度获得较高的空间分辨率。 如果脉冲雷达要达到同样的分辨率, 就必须能够测量纳秒量级的时间。 这意味着该脉冲雷达的发射机带宽至少必须达到 80 MHz, 并且在数字化回波信号时需要使用 166 MHz 的采样率。
非成像 FMCW 雷达
图 9:雷达高度表的模拟显示
这种 FMCW 雷达的测量结果以数值形式显示在指针式仪表上, 或数字化后以字母数字形式显示在屏幕上。 因此只能测量一个占主导的目标, 但对这个目标可以实现很高的测量精度,甚至达到厘米量级。 这种距离测量方法例如用于飞机上的无线电高度表 (雷达高度表)。
甚至模拟指针仪表也可以用于显示 FMCW 雷达的雷达高度(见图 9)。 这种动圈式仪表在较高频率时具有较大的感抗, 因而会产生随频率变化的指针偏转, 不过这种关系并不是线性的。
资料来源:
- 《雷达理论基础》,Яков Давидович Ширман 教授主编,«Советское Радио»出版社,莫斯科,1970 年;
德文译本:
- Jakow Davidowitsch Schirman:《雷达理论基础》,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军事出版社,柏林,1977 年,第 358 至 404 页